板车上的大当家听两人对话,剧烈挣扎起来。
“张麻子!
你他娘的敢不顾老子的死活!
给老子退后!
退后!
你们跟着,老子身上的肉就要被一刀刀剐干净了!”
大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,他深知这狼崽是个不讲规矩的疯子。
刚才割肉的时候,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张麻子咬牙切齿。
大当家的话当着所有兄弟的面喊出来,他若是强行跟着,就是明摆着要夺把子。
“小娘子。
你不让我们跟,万一你们撕票,我怎么跟底下的兄弟交代?”
张麻子死死盯着秦素玉,试图找回主动权。
秦素玉见目的达到,给出了底线。
“派一个人,只准一人。”
秦素玉竖起一根手指,“骑马远远跟在后头。
只要能看见板车上大当家还活着就行。”
“出了地界,我们安全了,自然放人。”
秦素玉盯着张麻子,“你若是不答应,这几十号人敢往前挪半步,大当家身上的肉就得少两块。”
阿默的短刀一直压在响马头的门脸前,顺手又从旁边趟子手腰间抽出一把单刀,架在了响马头的脖子上。
然后收回短刀,插在腰后。
脖子贴着冰凉的刀口,响马头浑身一激灵。
“张麻子!
照她说的做!”
他连忙大喊。
张麻子深吸一口气,捏紧的拳头慢慢松开。
“好。”
他终于妥协点头,指了指身边一个身材瘦小的响马。
“泥鳅,你骑马跟着他们,盯好了大当家。
只要大当家少了一根头发,立刻吹号角!
老子带人踏平他们!”
名叫泥鳅的响马领命,驱马走出阵列。
秦素玉见状,一直紧绷的后背终于松弛了半分。
“雷镖头。
清点剩下的人手和骡车,咱们即刻启程。”
秦素玉转头吩咐。
雷镖头没有迟疑,立刻转身去安排。
趟子手们行动起来。
活着的只有七个。
老二腹部受伤,用粗布死死缠着肚子,脸色惨白地赶着药材车。
尸体不可能带着走,趟子手们只能忍痛,从死去的兄弟身上摘下腰牌和贴身物件,收进麻袋。
骡车最后也只套了其中五辆车,其余的都被抛下不要了。
秦素玉回到自己的马车前。
阿默手中的单刀,依旧压在响马头的脖子上纹丝不动。
她一脚踩在车辕上,目光盯着后方那个叫泥鳅的响马探子。
雷镖头走到秦素玉的马车旁,开口。
“秦姑娘。
这回算是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了一条命。
我雷一刀,谢了。”
秦素玉没有看他,只是低头整理了一下斗篷的领口。
“雷镖头。
大恩不言谢。
接下来这一路,还得靠镖局的兄弟们出力帮我赶车。
板车上那个头目,必须由阿默盯着,你再派个人,半口水都不能少了他们的。
若让那贼匪死在半道上,我们一样走不出这地界。”
雷镖头点头。
“秦姑娘放心。
我让老二盯着。”
秦素玉跨上马车,掀开毡布帘子坐了进去。
雷镖头看着车厢内,又看了一眼守在板车旁的阿默。
他终于明白,这个看似柔弱的白面小娘子,不容小觑。
“出发!”
雷镖头翻身上马,大喝一声。
车队重新挪动。
马车里,秦素玉靠在棉被上,双腿彻底软了下来。
方才站在那群凶神恶煞的响马面前,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胆量,敢跟那群响马对峙。
好几次险些退却。
可她不能。
她深知,在这世道,软弱只会让饿狼得逞。
心肠必须硬起来,才能求得生机。
前方的药材板车上,大当家被五花大绑,仰面朝天躺着。
腹部的伤口经过简单包扎,但颠簸让他依旧疼得直哼哼。
这辈子都没这么屈辱过。
阿默坐在板车的一角,架着单刀,闭目养神。
距离车队一里外。
响马泥鳅骑着一匹黑马,不远不近地吊在后头。
后方三里地。
张麻子骑在马上,看着远去的车队火把越来越小。
旁边的亲信靠上前来。
“二当家。
咱们就这么放他们走了?那三车金珠子,连同咱们十几个兄弟的命,就这么算了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