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么,”
伊喀里斯转而看向塞萨尔,“你为何要忍耐真神的双眼评判你,甚至是忍耐我——一介受缚亡魂在你面前喋喋不休?”
塞萨尔耸肩:“也许是因这世间众目睽睽。”
“难道不是因为你俯瞰世间一切,对虫蚁低语不以为意?”
“我爱一些人胜过其他人。”
“你以为我信这个?”
“那你告诉我,伊喀里斯,你到底要信什么?”
“我认为虫蚁的毒素腐化了你。”
领主抓住他灵魂的缺口不放,“我认为世上生灵屡屡阻碍你践行完美的路径。
你为抚慰他们的灵魂拖慢了步伐,走上了弯路,而非恪守你所洞察到的路途。”
“恪守这个词很可怕,伊喀里斯。”
塞萨尔厉声说,“并非我预见到什么,我就要恪守什么。”
伊喀里斯无视他的自述:“你们突破我的封印如同撕开纸张。
如果你是至高的权力者,那你将我束缚轻而易举。
乃至压迫我的意志,扭曲我的思想,也不过是你举手之劳。”
“所以在你看来,”
塞萨尔迈步逼近他,“选择和你耐心对话,反而是我中毒已深的明证?”
“你说预见,这就证明你已能丈量因果,洞察万物间距。”
伊喀里斯紧盯着他不放,如同世人凝视深渊,“像你这样的存在,洞察万物就像我们看待手中的巴斯蒂棋。
千百年历史和茫茫众生,在你们看来,也不过是岁月变迁中一页渺小的纸卷。”
领主所说不假,对弈者观察巴斯蒂棋,就如不朽存在观察世间。
毕竟,当年戴安娜和信使已经为他证明过了许多次。
她们推演行动和后果的万千可能,从中选择最优的决策将其实现,做出决定的时候,已经预见了决定的后果。
千百年之后的结果。
“你用巴斯蒂棋推演历史,难道从未铭记过自己亲手造成的灾祸?”
塞萨尔反问,“我认识的法师不止一次将棋中世界扭曲得无以复加。
每一次都做出最优决策,每一次都离深渊更进一步。”
“他们训练的不多,看得也不够远。”
伊喀里斯的声音逐渐高昂,“对弈中的灾祸,正是为了训练我们在现实的决策——切割、重组、切割、重组,把一切都切割成无数行动及其万千后果,再把它们重组成整体,如此就得到了预见中的世界。”
重组、切割、重组、切割,这就是对阿纳力克不断毁灭世界并再次化身万物的概括。
“你的灵魂在尖叫,伊喀里斯。”
卡莲缓缓启齿,“你会发疯,是因为你太想洞察始源、先祖和真理。”
“而真实的世界,”
领主怒视她,“也正是如此。
亿万众生的每一个灵魂都是从整体中切下来的碎片,每一个碎片都是整体的一部分,每一个抉择,也都是真神的一个维度。
我们正在经历和将要经历的一切,在切割重组的意义上早已发生。”
塞萨尔目睹伊喀里斯目光涣散,然后再次凝聚。
探索始源的灵魂若是挖掘太深,难免会陷入类似的处境,——把自己当成阿纳力克的碎片,把自己的每一个抉择、每一个行动都当成它完美整体的一部分。
“对于生于始源的灵魂,我确有此虑。”
他回答说,“我承认,始源的碎片这话不加,但若你能看透这点,我又怎么不会看透——而且我看得更彻底。
我做出了对策。”
“对策?”
“告诉我,伊喀里斯,这世上就没有并非出自始源的灵魂和意志吗?”
塞萨尔用反问夺回主动权。
领主摩挲着自己的胡须:“残存的真龙但这等不朽存在比其它不朽存在更骇人。
巴斯蒂棋的棋手如何看待棋盘上的石子?它们又会如何看待生于始源的灵魂?”
“我们和它们是共谋。”
塞萨尔说,他暂时不打算揭示自己的身份,“对抗深渊堕落也好,阻止始源毁灭也罢,有很多策略都是我们和它们一起商议得出。
我们甚至孕育了超越性的灵魂不是从始源中诞生的灵魂。”
“如何孕育?”
伊喀里斯质问,“你还能让真龙给你孕育后代不成?”
“也许吧,”
塞萨尔说,“如何做到,我没必要对你说太得太清楚。
不过,这样诞生的灵魂确实诡异。
比如有一人不具备情感,只会像无貌密探一样观察和模仿他人。”
伊喀里斯看着他喃喃自语:“无源的灵魂搏动着迥异之血,从一举一动中渗出迷雾”
“正如我所说,”
塞萨尔打断他诵诗一样的发言,“不管你要质问什么,我都考虑得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