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萨尔眺望着再度靠近的邪秽,每一个邪秽身上都充斥着毒素似的迷醉,似醒非醒。
首批邪秽化作飞灰,也不影响更多不知恐惧为何物的邪秽涌向此地。
他不在乎这些邪秽癫狂的姿态,也看惯了他们脸上痛苦扭曲的表情,毕竟他们总是疯癫狂乱,程度各异。
不过,既然幕后之人不想现身,他倒是想拿他们投石问路了。
血肉的癫狂会在心智的癫狂中退却吗?
他有太多待行之事,没有理由继续纠缠下去。
把握谎言和虚像的界限不是易事,但终点就在眼前,与其等待索莱尔现身时再验证,不如此刻就往湖中投下石子,静待湖面上泛起波澜。
塞萨尔听见有邪秽心中回荡着空御的记忆,呢喃中诅咒着新日的虚伪,他能辨认出每一个从小就在空御长大的声音。
无论他们如今的面目有多畸形,他都能看见——记忆和经历编织了他们的认知,锻造了他们的血肉,深渊不过是给他们的灵魂糊上了一层无可救药的污秽。
对于许多邪秽,污秽其实尚未浸透他们的全部存在。
狂热背后是空洞迷茫的眼眸,兽爪背后是低垂绞紧的双手。
有些人刚沾上邪秽就开始悔恨万分,还有些人遭受些许折磨就开始尖叫垂泪,然而全都为时已晚,只会加剧自身堕落。
像米莎这样接受庇护却不必遭受折磨,毫无痛苦还享尽了权力和欲望,其实是绝大多数堕落者最为渴望之事。
当然除她以外,所有生灵一经堕落,都只能永陷噩梦,把智识和永恒的承诺当成自己唯一的救赎。
塞萨尔可以毫不羞愧的说,从空御中长大得一代最多只是劳作辛苦,种族冲突难以避免,在狭小地域里生活的逼仄感也难以忍受。
但是,他们既没有遭受无穷无尽的战活洗礼,也没有遭受地上的邪秽侵蚀,活得惶惶不可终日。
他们的痛苦不够,折磨不够,恨意和渴望更是不够。
他可以这么说,当年破碎帝国和奥利丹的堕落者是最骇人的堕落者。
他们一经转化就满心癫狂,多么锋利的獠牙利齿都不够承载他们心中的痛苦和渴望。
相比之下,这些人,就是一群在泥地里打了个滚的猪,身上沾满污秽,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有上一代堕落者的利齿和癫狂。
“过来,米莎,该你走上舞台的时候了。”
塞萨尔开口说,转头就瞥见她还对伊喀里斯梗着脖子,诅咒他们所谓的品格。
他早知他们兄妹俩和库纳人很不对付,才没带她过来,好在,如今领主这边大局已定,言语冲突也无伤大雅了。
“扮好一个渴望被拯救的灵魂。”
他说,“挣扎得恰到好处,明白吗?”
当他手握她后颈,指尖溢出鲜血,渗入她皮肤。
骇人的邪秽气息就扼住了前方战场,不止是邪秽无一例外转向他身边不起眼的黑发少女,连娜佳都闻风而动,放开爪下尸骨,瞳孔中映出米莎的倒影。
野兽人残忆全都凝神屏息,唯有见证过一切的塞希雅眉毛一扬,拉着鸟鸣等人像后退去——她总是知道他想做什么。
塞萨尔以新日光辉覆满自身面孔,成为此地最耀眼的光源。
他抓着米莎往前踱步,慢得令人眨眼确认虚实,却在瞬息间抵达战场中心。
众多邪秽随他的轨迹转动面孔,其中一些看得太过专注,把头颅都拧了下来。
光辉梳理他的发须,在他袍服上流淌,也浸透了他身旁乍看毫不起眼的邪秽。
有上一代的邪秽嚎叫着冲来,尚未靠近,就见米莎血肉扭曲,从额头到胸口往两侧撕裂。
苍白如纸的节肢撑开她的血肉伸展开来,将邪秽用力攫住,层层包裹,然后捏碎,迸发出瀑布般的血流。
吞噬和汲取的场面骇人可怖,可她身旁的新日光辉仍然闪耀。
能安静者皆已噤声。
新日和邪秽,可以说,这等荒唐场面让血肉的癫狂都消退了许多。
当塞萨尔转向离他最近的邪秽时,对方几乎跪下。
尽管两颗溃烂人头如缝合般挤在一起,空御长大的面孔仍然依稀可见。
很快他就悬停在此人面前,不过一步之遥,以祭司应有的姿态垂首俯视。
他看到有邪秽扼住双眼,不想去看,更多邪秽摇头垂首,喃喃自语。
他伸出左手,挡开米莎舞动的触须——她几乎就要将他们吞下。
泪痕在此人光辉照耀的溃烂眼窝中闪烁,从小听闻的经文已经在他心中回响,令其无法自制地泪流满面。
尽管只是左侧半个头颅,右侧面孔仍然扭曲憎恨,但也已经足够了。
塞萨尔手中光辉为此人镀上了一层白炽。
“格里尔,”
他开口说,声音带着虚像的神力,就像蛇信一样缠绕此人耳廓,“自你父亲在我们升起的第一座空御中安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