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这种时代,”
米拉瓦脸颊朝微微倾斜,“既然要面对深渊邪秽和破灭之神,人们就必须对一些事情麻木起来。
诸族的矛盾和冲突越多,邪秽和神祇就越有可能找到可趁之机
“是这个道理,年轻的法兰皇帝,但如果所有族类都变成不同样子的人类呢?造物真龙最初点化终生,就是受了塞萨尔在上一次破灭留下的知识影响。
如果一切都按他的希望继续下去,那我觉得,他也是一种深渊之神,他将要缔造了另一种深渊,——人的深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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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不是我们,我们也不是你。”
米拉瓦摇头说,他理解她的偏执,但他对这种偏执缺乏兴致。
“然后呢,世界要变成你希望的样子,还是变成他希望的样子?”
“我猜是他希望的,但终究会变成我希望的。”
梅莉说。
“无论哪个,都不会变得更好。”
米拉瓦断言说,“不过是把你们偏执的念头施加在这世界上。
不过,本来也不指望靠这种事情让世界变好。
把你们的明争暗斗放在真正重要的事情之下,别的都无关紧要。”
“我倒也没有什么迫切的需求,米拉瓦。”
梅莉照旧眺望硫磺海,视线追寻那些千奇百怪的深渊邪秽,“我没想过救世,也没想过治愈世界的病痛。
固然这世界千疮百孔,却也千疮百孔得足够奇妙。
眼下深渊邪秽的种群多样性其实已经胜过空御上的生灵了,我投身深渊也是种可能,但我想,深渊里的神肯定不会接受我的意见。”
这家伙把深渊和众生说得像是两个村庄在抢地头。
从这点来看,绝对不能把披着人皮的梅莉大师当成人类,或是任何和人类相似的存在。
“塞萨尔会接受。”
米拉瓦说着皱眉,“不,应该说,他会捏着鼻子忍受。
他为了赢得希望,已经忍受了太多东西了,你也不过是其中之一。”
“塞萨尔观察一切的时候总是免不了批判,结果,他从不批判他对人类这类存在的执念。”
梅莉讽刺说。
“我以为老师只是观察得足够真诚,凝视时也不加掩饰。
只是到头来,在别人眼中都像是批判。”
米拉瓦语气低沉,盯着披人皮的非人之物,“你到底是拒绝他真诚的性格,还是拒绝观察这种行为?”
“我为什么不能把两者都拒绝了?”
梅莉嗤笑,“真诚在某些时候可不是个好词,特别一个人真诚地倾泻他的欲望和执念。”
“所以又回到了我们之前的讨论。”
米拉瓦再次摇头,“世上众生拒绝深渊的最佳途径是什么?闭上眼睛,封住耳朵,你为了拒绝塞萨尔老师的种种想法,不就在做这种事情?”
“既然如此,你为什么不也跟着做?你都要带着你的所有追随者奔赴死地了,你还在这里满心愁绪,忧愁一切和你沾不上边的人和事?不你为什么不能能闭上眼睛,封住耳朵,老实点举行你的献祭?”
“因为人们总会陷入伤感情绪。
要么我为了一个实实在在的悲惨理由伤感,要么我就像个疯子一样无缘无故痛哭,我还没发疯到后者这种地步。”
“你这家伙总是对别人问题的实质避而不谈,自顾自发表你的意见。”
梅莉对他叹气说,“这是神选者的禀赋吗?扭曲别人话里的意思,只听到自己想听的,只看到自己想看的?”
米拉瓦对她的抱怨不以为意,“我有一些偏执的念头,——我相信,如果我不忘记自己心中愁绪,如果我不断握紧和接受它们,我就能把所有的绝望全都排空。
然后在荒芜和灰烬中,就会有东西孕育而出。
这就像野火烧过的田地里长出新苗,你明白吗?”
“比如什么?”
梅莉已经在打哈欠了。
米拉瓦微微耸了耸肩。
“希望。”
“我已经听够这个词了。”
梅莉对他摇了摇手指,显得颇不耐烦,“从我站起来表演第一场骗术的时候,你们法兰人的部落酋长就在说希望。
结果一千多年过去,年轻的法兰皇帝还在说希望。
你们是觉得,这个词代表了你们的一切善和美德吗?”
“梅莉大师,”
米拉瓦忍不住想嘲弄她,“你从第一次缔造诸神殿,到后来的许多年,你都是在玩弄骗术和编造故事,看着人们对其屈膝跪拜,坚持信奉。
我都说不清你和塞萨尔老师谁才是谎言和虚像之神。
但对我们,只要这些骗术和故事里蕴涵着希望,它就不再是骗术和故事,而是通往将来的前路。
你可以继续玩弄你的骗术和故事,但等塞萨尔老师到了造物的巅峰之上,人们一定反过来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