玫莉娜觉得这能让法师们找到施法的途径,不过,眼下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。
别看贵妇救了阿尔斯塔娜一把,只是她恰好靠在自己肩上而已,实则扎武隆对世上生灵的苦难冷漠至极。
那片土地的历史她已经烂熟于心了,如今人们面临的苦难和困局,在真龙看来根本无关紧要。
她不希望父亲像真龙一样冷漠,因此她会用她心中的一切填满他,不管他这部分感情有多空洞。
真龙把法术定义为虚无之物,认为法术并不存在,但她愿意说它们存在,也愿意说父亲仍能怜悯众生。
如果她愿意把被遮掩的知识当作法术,法术就在他们中间。
如果她能够填补这部分虚无,属于她的怜悯就永远在他心中。
“唉,”
贵妇叹气,“我看出你的执着了,孩子。
当年在我栖息的土地上,有段时间有两个王朝征战不断,厮杀了十多个世代。
其中南方王朝习惯一种服饰风俗,北方王朝习惯另一种。
后来我的一个学生出世,想方设法让两个王朝习惯对方的风俗。
最后双方完全颠倒过来,南方王朝变得像是北方了,北方王朝变得像是南方了,结果两个王朝的斗争更惨烈了。”
“我的妹妹没学过法师们的哲思,她也许听不明白你的故事。”
伊文丝接过话头,“服饰风俗只是符号而已,即使把符号颠倒过来,斗争的本质还是没有改变。
在我们看来,现实就是靠我们赋予它的定义和符号构成的。
人们执着于争论法术和科学,划分过去和未来,辩驳存在和虚无,其实就是两个王朝的风俗。
在更高位的存在看来,这些二元对立根本就是一回事。”
玫莉娜摇摇头,伊文丝还是太有学究气了,或者学派法师都是这样。
在她看来,扎武隆根本是在嘲笑南方诸国和北方帝国这千年来的一切残酷战争,把它们当成可笑的小丑戏码。
这嘲笑甚至囊括了黑暗时代野兽人、法兰人和库纳人的残酷战争。
在真龙眼里,各个族类打了成千上万年,争夺统治和生存的权力,但它们在本质上毫无区别,不过是一方穿了一种衣服,另一方穿着另一种衣服。
穿什么衣服都不影响它们互相和自相残杀,政治和战争的意识形态也不过是一层层可以随时交换的衣服,只有底下的暴力、残酷和荒谬始终如一。
扎武隆正是从中淬炼出痛苦和折磨,影响了这次深渊的演化。
贵妇对她们双方莞尔一笑,像是在说她们的智慧需要结合,如此才能变得完整。
“两个王朝的对立,正似过去和未来的对立。
人们习惯把时间划分成过去和将来,把它们当成两个彼此敌视的王朝。
但在我看来,把过去和未来互换也好,把它们揉碎也罢,时间流逝的本质并未改变。
过去辉煌的伊翠丝和现在伊翠丝的废墟,在我眼中也同时交织存在。”
“但那是残忆”
玫莉娜皱眉说。
“只不过是隔了一层薄膜,就成了残忆,但残忆也只是件衣服而已。”
贵妇手托下颌,“所有的时代都同时存在,这就是诸神的视野。
倘若未来在此刻并不存在,那我们该如何朝它走去并预见它?如果过去已经不存在,我们又要如何把它抛在身后?这世上的生灵突破那层隔膜,就能在睡梦中回到过去,预见将来,在它从未经历的时代行走。”
“这十多年来,父亲一直在做这样的事情呢。”
伊文丝说,“我一直觉得这些经历改变了他,让他觉得自己不置身当下,而是置身过去和将来了。
如果一个人每次醒来都被不同时代的生命环绕,他要怎么像过去一样看待当下呢?如今他已进入神代,看到过去和将来的一切,也许他会把所有时代都当成永恒的一瞬,真是不可思议。”
玫莉娜发现风声一直在逐渐变轻,此时她还注意到,风已经完全停息了。
空气凝滞了,她往远方眺望能够看到的战场也不再变化了。
虽然伊文丝声音很轻柔,但她在她耳边蹦出的一个个词语还是像铃声一样清亮,落在地上简直在叮铃作响。
“所以,”
玫莉娜说,“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,忘记残忆和现实的区别,无视过去和将来的界限,进入那个时代,找到至关重要的火。
为什么是我们?”
“我可怜的孩子已经做不到这件事了。”
贵妇轻抚怀中老妪的头发,“她年事已高,无力穿过那道隔膜,洞察本质,为我们带来火种。
而且她已经经历了那个时代,她的心在那个时代疲惫又虚弱,一旦她回去,两个时代的疲惫和虚弱会彼此累加,会让她直接崩溃。
此外,你们是特殊的,不是吗?”
“当然,

